潼关

发布时间 2020-02-16 20:10:12 点击: 2

这个潼关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的潼关,

而我的潼关,

载河在关内南流激潼关山,因谓之潼关,在南方小城的车站牌里,清冷孤立的两个字;无人探讨它的背景,甚至连确定的地点也不得而知。一个夏天,13路车都会把我载到写着潼关两个字的车一牌下:我从未细查过这两个字所包含的起止范围;私以我眼能所及的,命之为。

都是年代久远的建筑。

一座桥。一条街;街是打金街,估计这条街以前有个打金子的人很出名,桥是无名桥,就以此命名了。北京的老胡同大都因一件事,想来这起名的原由大抵都是相。

一个人而命名,可以看到金沙江奔流不息的水流。站在这座没有名字的桥上。水是浑黄的,江面蒙了一层雾,混着车水马龙的嘈杂声。倒真有一种滚滚长江东逝水的豪迈;对得起潼关二字里所包涵的历史庄严;打金街是条安静的街。即使在周末变成花鸟鱼石市场,也绝对算不上热闹,周末的。

花样的石头被明码标价,

眼神狡黠而明亮,

石光水色中。

但并不妨碍它香火旺盛,

飞翘的屋檐下盘着一条被酸雨腐蚀已经失真的龙,

各色形状;双手插在裤兜,身材瘦削或肥胖的卖石者,晃着黄梅小调般慢悠悠步子的大叔,真真假假。讨价还价。这样的一条小街上,竟还有一座寺庙?规模很小,斑驳的墙壁上红漆已经脱落了;人群络绎不绝,选一个晴天。站在合适的角度,天是蓝的,云层从他的龙头上掠过。拍下这一刻的。

瞻仰神的高度,

却从不信佛;

是乡下常见的景色。

做一回虔诚的炎黄子孙,我相信命运,我不想带着虚伪的情意去膜拜它,但我仍然对它心存感激。所以我从未见过坐在神龛上那位的尊容,我喜欢这个建筑的沧桑,我喜欢看人们虔诚的脸,寺庙下面是一条小巷;低矮的屋檐,乌黑的瓦片,红色的砖头。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却别有一番风味。美丽而神秘。穿过。

陈旧的木板做成的柜台上放着零食和饮料,

一脸褶皱的老人一动不动。

此时再加上一场大雨;

门前有洗衣的妇人,头上有晾衣的竹竿;调皮的小男孩在母亲周围吵闹,路过的人来去匆匆,从无名桥上流入沸腾翻滚的金沙江,从寺庙高高的屋檐上落下:湿一透了的是纸钱的灰烬,从那排黑色瓦片上滴落;惊叫的是那天真的稚子下雨啦!下雨啦!低喃的是智慧的老人,唱着从上一辈传下的歌谣,大雨天。

烟雨迷蒙的潼关,

此刻染上一层江南的宁静,

干饭由我舀。我在家中坐;工钱少不脱。我停下匆忙的脚步,看着雨伞边缘连成线的珍珠,很安静。我常常一个人坐13路车去潼关;看虔诚的信徒站在门外凝视;看寺庙前燃一烧的蜡烛流淌成什么样的形状?看雨天里假想的江南烟雨。又或者在周末听拿着折扇的大叔对石头评头论。

恳求他低价卖给我!

在老书店里看那风趣的老爷子收藏的旧时报纸,看到喜欢的小人书。我时常想象自己身处在贾平凹里的潼关。身旁会出现唱着信天游的拉车。

晚上九点的公交车,

听着她们说:

手所触及的都是青色的石墙,有陈旧的历史感。有深厚的文化沉淀;有浮躁的现代社会,这样的反差,有安静生活的人们;在我心里。相得益彰。那个夏天;繁忙的打工生涯。早上七点的闹钟;挤在一群背着水果的中年妇女里听公交车司机的吼叫。大早。

男人哪肯背着这么多东西去挤公交车?受尽辱骂;也只有妇女才能吃得的苦,看尽白眼,只为赶上一个早市,又或者透过玻璃看晚上的霓虹灯;车上的人在说:变成无数道白色的光遗留在我。

有人死了,

不关心。

浸泡站了一天酸的没有知觉的双脚;

我在看那本看了无数次的;

就能听到母亲均匀的呼吸,

前面又发生车祸了,有人重伤了;我淡漠的听着尖锐的警笛,回到家;烧点热水,随意的和母亲敷衍几句;没有第三个人的屋子冷冷清清的,不知什么时候?又看到那张哭泣的骆驼。酸酸的。有些。

劣质的屋顶,租的房子在顶楼,雨水从屋顶上漏下来。每个下大雨的晚上,一一台的水,越来越多。眼看着就要漫进屋里;我又急又气的把插线板从地上捡。

我快哭出来了,

没办法了,

让它流进来吧!

把柜子拉开,用扫帚不停的扫水。可是水还是越来越多?墙上固定的插线板上不停的有水流下来,等着看它会不会发出电火花。母亲拿过我手里的扫帚。明天早上再来收拾,我一把把扫帚扔在地上;对母亲吼道:都是你租的烂。

叫你租个好的!

是一妈一一妈一不好!

你就舍不得钱。多花点钱;我们又不会饿死,说着说着我就哭了,母亲也急了,不停的说:你乖嘛,珠珠乖。现在房子不好租!价钱都很贵,明天一妈一一妈一再去看一下有没有其他。

就这样怎么还能吃得下饭?

我赌气的坐在床边,先吃饭吧!我不吃。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。母亲不再说话,气氛沉默着,一个人吃完饭;她睡觉的时候我还坐在床边盯着那个插板。只是对我说:早点睡;明天还要上班;便把灯。

我和衣躺下来。

外面雨还在不停的下:

像按了循环播放键,

蜷成一一团一,在黑夜里睁着眼睛,脑海回想着这十几年所受的所有苦难。画面不停的回放着。无声的流着眼泪;渐渐的也睡着了,母亲依然六点就起床了,第二天;清扫了积水,给我做好饭便匆忙的上。

背水果的妇女还在不停的往车上挤;

我想起了母亲,

我已经醒了;却还是闭着眼睛等着七点钟的闹铃?地面是湿的。胡乱的吃了几口饭;饭菜已经冷了,还是去坐公交车了。抓着门不放的手又皱又脏。指甲里塞满了黑黑的赃物,看着那。

最终凝固,

我有什么资格责备她呢?她已尽力,是我不知足;在潼关下车,雨后的潼关湿糯糯的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腥味。寺庙里的钟声响了,我静静的看着蜡烛燃一烧,蜡油不断地往下滑。心里一遍一遍的忏悔;我是相信命运的,这里就是我的。

我依然在住漏雨的房子。

不停地彷徨。

即使坎坷。我终究要如这被人遗忘的潼关一样,也要平静的走下去,依然在与母亲争吵,我的忏悔越来越多。却也平静的走完了这个夏天,秋天来了,校园里的梧桐开始泛黄,可是我依然是记忆里那个在潼关里虔诚的女子,我离潼关远了,不停地。

岁月里那么不动声色的活着!冬天过去了,春天过去了,夏天又来了。潼关又重临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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